2013年7月3日星期三

研究笔记II: 西藏三区战争(1956-1962)相关数据

研究1956-1962年青藏高原发生的那场秘密战争过程中,我做了大量数据梳理。从研究角度来看,为了确定事件的性质、规模和损害,数据是很重要的史实。这些数据中最重要的部分,当然是双方死伤人数。

以下这两个表格中的数据,是从中共官方资料中统计出来的。一般说来,统计数据应该有佐证,比较理想的情况是有双方的统计数据,可以用来对比。但是,在当代藏史资料中,藏方的资料相当有限,这是可以理解的,因为那场战争并非如韩战那样,是发生在军队之间的正规战争,而是正规军用战争的方式屠杀民众。在四散逃亡的过程中,被屠杀的一方不可能有统计资料。

在这种情况下,我做数据研究时,只能把尽量找出的各省数据汇总,然后与中共公布的其他数据,如地方和全国的人口普查数据等对照。

几点说明:

1. 由于数据来源是中共资料,而那些资料是以现行行政区域划分为架构的,因此在统计时,只能按照资料来源的架构来统计。如果按照传统西藏三区的地域概念统计,必须有详尽的地方资料,比如说青海、阿坝、甘肃每个县、乡的数据,然后把数据打乱,放弃现行的“县、乡”概念,按照传统西藏的安多各部落来逐一还原。在现有资料的情况下,不可能做到这点。未来如果相关资料解密,研究者或许可以做到这点。

2. 由于资料来源不完整,这个数据只是初步的不完整统计。

3. 必须强调很重要的一点:这个数据仅仅是“战场数据”,也就是说,这些数据是直接从各地作战数据中统计的,不包括在此期间为“防叛”,后来在“四反”中被捕的人数。因此,这个表格中的藏人死亡人数,指的是死在战场上的人数,不包括后来死在监狱里的人数。根据我对各地幸存者的访谈以及藏人回忆资料,藏人死亡最多的不是在战场上,而是在监狱里。监狱死亡人数由于资料不足,无法作出全面统计。但从各地人口减少数据来看,总人口的锐减是相当惊人的。

因此,这个表格里的数据显示的只是最低数据,而非最高数据。

4. 军队在那6年的战争中死伤人数数据也不完整,甘肃资料不全,而且当时军队镇压的不仅是藏人,还有彝、回、蒙等数十个民族,军人死伤数据只有笼统的数据,缺少细分。

5. 我曾把这些数据与抗日战争期间中共与日军作战的“百团大战”做过比较。“百团大战”的资料和数据网上很容易就能找到,在此就不详述了。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去找资料。



西藏三区战争(1956-1962)战场“歼灭”人数统计
(不完全统计)

省份
总数
四川(1
90,847
4530
3741
9061
33975
青海(2)
127,076
16,600
4,876
46,800
38,800
云南
13,783
2,496
-
2,070
9,217
甘肃(3
22,439
2339
-
3647
15,370
西藏(4
93,093
2550
-
3558
-
总计
 347,238
 28,515
 
65136
97362
资料来源:四川、云南、甘肃、青海省军事志; 《国防历史》; 《中国人民解放军步兵第十一师军战史》。此表格中的数据不包括在战场上“解救”的“被裹胁群众”、“被裹胁妇幼”人数,亦不包括各地为“防叛”所抓捕的人数。

  1. 《四川省志·军事志》319页提供的数据为“14.5万余人”,其中包括数万彝族人。 此表格中的数据从《甘孜藏族自治州军事志》、《阿坝州志》、《木里县志》中的“平叛”资料统计得出。 此数据中的死伤俘降数据仅为甘孜州数据,不包括阿坝州。
  2. 青海数据为19584月至19627的数字。此数据不包括1956年达参部落(今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河南蒙古族自治县赛尔龙乡)达参部落暴动中的死伤俘降人数。《青海省志·军事志》524页提供的伤、俘、降数据为“人次”。根据《果洛州志》、《黄南州志》、《玉树州志》提供的数据,该三州“参叛”及被“歼灭”的人数共为132396人,其中玉树州1958-1962年间战场“歼灭”人数即为76873人。根据内部文件,1958年至19596月底的一年半内,青海省共“歼灭”79053人,其中死12624人,伤3587人,29764人,降33078人),这一数据可作参考。详见薛克明:“关于当前对敌斗争形势和斗争中的几个政策原则问题的意见”。《民族宗教工作文件汇集》下,1093-1011页。
  3. 甘南藏族自治州数据来源为《中国人民解放军步兵第十一师军战史》221-222页、227页。另据1958114日新华社内参“甘南藏区‘双改’经过”报导,甘南藏区暴动包括“全自治州六个县。参加叛乱的大约有二万九千七百多人。”此数据不包括1958年临夏回族自治州回民暴动中的“歼灭”人数。
  4. 《国防历史》(下)138页;《西藏平叛纪实》中提供的数据亦为“93000余人”。死亡数字仅为拉萨、纳木湖、三号地区、二号地区战役死亡人数。



西藏三区战争(1956-1962 解放军伤亡人数统计(1)
(不完全统计)

省份
总数
阵亡
负伤
四川
2990
1382
1608
青海
3143
1515
1628
甘肃
-
300
-
云南
963
-
-
西藏
3538
1551
1987
总计
10934
4748
5223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资料来源:四川、青海、云南省军事志;西藏数据来源为《解放西藏史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1 此表格仅为解放军伤亡数字,不包括死于战争中的民兵、干部、积极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