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2月1日星期三

到大昭寺转经去——达兰萨拉随笔(8)

大昭寺里的佛像,尊者的法座就在佛像下方


环绕大昭寺释迦摩尼殿的转经筒



下午三点多,感觉有点疲倦。关掉电脑,锁上门,去大昭寺转经。我只敢说自己是“哲学意义上的佛教徒”,转经差不多是唯一的修行方式——虽然不少人安慰我,说研究和写作也是修行。

07年以来,大昭寺一带有了很大改变。寺院墙下的摊贩迁移到通往大昭寺的坡道旁边,而且统一搭上蓝色塑料篷布,看上去整齐多了。07年第一次到达兰萨拉时,靠山坡的路边没几幢房子,现在几乎盖满了楼房,一家挨一家的旅馆、咖啡屋、礼品店,在这里可以买到藏式、印度式、喀什米尔式等各式各样的工艺品;还有西联汇款、蔬菜水果摊,一家旅行店的窗玻璃上贴着“廉价机票”的广告。

辨经院大门口还是那样,卖蒸馍馍的妇女还在,街边上多了一个印度警察指挥交通。从辨经院大门进去,走一小段路,拐角处是西藏博物馆。博物馆斜对面竖了一座黑色大理石碑,碑文为英文、藏文、印第文三种语言,纪念西藏死难者。想起去年在这里时,流亡政府议会还在讨论纪念碑的设计,现在已经建成了。 当时我的朋友,议员格桑坚赞要唐丹鸿和我对纪念碑的式样提点儿建议,我们俩出了好几个华丽胡哨的点子。看到这座简单、庄严的纪念碑,想起我们那些点子,真是“馊主意”。


通往大昭寺南捷扎仓、辨经院和西藏博物馆的大门前,卖馍馍的妇女


通过一道安全门,打开包草草检查了一下,就进了大昭寺。寺院门口的小广场上,去年搭建的遮雨棚已经建好了。广场平时是南捷扎仓的辨经场,尊者讲经的时候,挤满各地赶来的民众。有时候下雨,民众不肯离开,就坐在雨里淋着。去年我来的时候,这里在搭铁架,日后尊者讲经时,铁架上搭上篷布,民众就不会日晒雨淋了。

殿堂在二楼,两间殿堂相邻,一间是时轮金刚殿,严禁拍照;另一间供奉释迦摩尼、千手观音和莲花生大师,是尊者讲经的地方。殿堂里的地板一尘不染,光可鉴人,进门必须脱鞋。

关于大昭寺的千手观音,我专门做了些调查,写了“重生的观音”这篇文章。去年这里在扩建,现在已经建好了。加了一层佛龛,两级阶梯,观音像前加了供桌,点上长明灯。一名僧人坐在里面看守油灯,不时站起来添油。民众络绎不绝地过来跪拜,递给僧人纸币,作为长明灯的供油钱。这尊“重生的观音”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观音像。她的笑容灵光流动,带着遍知一切的信心。无论是“宗改”还是“文革”,都无法摧毁她。她不仅是西藏精神的象征,也是人类基本价值和基本理念的象征。

几个印度青年脱鞋走到门口,进门前先弯下腰,以手触地,然后触碰自己的前额。这个动作表示敬意和谦卑。我很感慨。在中国大陆,寺院成为“景点”,进门要收费。在失去了灵魂的地方,一切都可以用来贩卖。20世纪的红色浪潮,给汉藏人民都带来了巨大的苦难。经历苦难之后,藏文明浴火重生,向全世界输出价值观,丰富了人类精神;汉民族呢,除了高楼大厦和虚幻的民族主义情绪,精神上一无所有。

佛殿两侧和背面有一行经筒,黄铜经筒被无数只手摩得光滑锃亮。顺时针方向转动经筒,顺时针方向绕殿堂而行,默念六字大明咒。云雾从山谷里升起,缓缓漫入大昭寺的平台,空气清凉,令人头脑明净。

离开大昭寺的时候,在西藏博物馆前,几个看样子像是境内来的藏人在我面前停下:“阿恰啦……”我只听懂了这个词。要是从04年开始学藏语,如今再不济也能听懂一半吧?真是惭愧!


从大昭寺眺望月亮峰


大昭寺楼下,正在辨经的“洋僧”。


我每天都在这条街上行走。。。


千手观音所执的花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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